12月23日，日本首相官邸的灯光亮得有点刺眼，镜头一排排对着受访者，高市早苗坐在正中，面无波澜又略带紧绷。
她在《日本经济新闻》的专访里三次提了中国，这个点一出来，记者席像被轻轻拨了一下弦。
她之前抛出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的话，发酵了四十多天，仍然不肯道歉。
她的表情像把牌扣得死死的，但路子不难看出来——要走安倍晋三画过的那条线。
日本的对外思路，不是一夜之间拧出来的。
明治维新那会儿，“脱亚入欧”的想法像根伸进深土的树根，直到现在还牵着日本的步子。
日俄战争赢了之后，自信心鼓到嗓子眼，军队本来是护身的盾，慢慢变成伸出去的矛，路线偏了，最后吞下二战的苦果。
2007年，安倍晋三把“日美澳印框架”摆上台面，说要保护海上通道，也要联手防住中国的崛起。
过了十来年，美国把这个框架往具体里落，供应链、数字贸易、绿色能源、基础设施串成一根线，目标是他们口中的“大安全架构”，和那条“第一岛链”有相似影子。
高市早苗这次专访又把框架翻出来，意思不言自明：对外策略不拐弯，对华方向要接着走。
记者提问也不绕弯，“因为‘台湾有事论’，中日关系紧绷，这会不会拖累合作？采取过哪些缓和动作？”高市早苗回答得干净：“全面推进与中国之间的战略互惠关系，构建建设性稳定的关系，这个方针我就任以来一直不变，在中日首脑会谈上也达成了共识。”她第一次提到中国，语气平稳，像按部就班。
坐在一旁的撰稿人心里却像被冷水泼了一下，嘴上是互惠的词儿，脑子里转出那句涉台的强硬话，二者能搭上吗？
互惠，不是先把信任放到桌上吗？
把人家的核心利益戳疼了，再说共识，这不有点拧巴？
她接着说，“日本对与中国的各种对话持开放态度。我们没有关闭大门，现在各个层面的对话还在继续，沟通还在继续。”这是第二次提到中国。
表面看有诚意，话里意思是门开着。
撰稿人心里犯嘀咕：门开着，门槛还那么高呢。
涉台那回事还没个说法，台阶在哪儿？
旁边的摄影记者低声嘀咕了一句，“这事儿，中不中？”有人回，“可不嘛，有那味儿了。”
高市早苗把话锋转向“国家利益”，说日本会从这个角度做合适的应对，所以在“日美澳印框架”下的四方安全对话要打紧，同东南亚和欧洲也要贴近配合。
她的动作几乎都落到点子上。
她想尽快和特朗普见面，最好赶在中美首脑会谈之前，先把日美同盟的底盘压稳，免得心里不踏实。
她还盯着菲律宾的订单，想着把武器卖过去，让这个国家在南海多牵制一点，东亚压力或许能松口。
欧洲那边，联系是联系了，回应寥寥，像往平静水面丢了颗小石子，连个涟漪都没起。
记者又抛了个问题：“为什么急着先和特朗普会一面？”她笑了一下，回答很直白：“步调一致，心里才能踏实。”这句话挺真，台面下的焦虑也跟着浮上来半截。
经济这一块，她给出了一套方案。
物价涨得厉害，刺激计划要往上顶，她提出所谓“负责任的积极财政”，意思是靠赤字国债来顶住，配套减税和对策，缓解通胀压力。
《产经新闻》刊出了罗杰斯的判断，这位投资老兵的口风一如既往直接：靠赤字国债搞大规模减税与通胀对策，长期利率会上去，国债利息年年加码；历史摆在那儿，债务堆得越来越高，人口还在往下走，这样的国家迟早会出大问题，经济崩盘的风险不低；也给了个建议，日本别介入台海局势，贸易冲突的后果往往超出承受。
撰稿人听到这里，脑子里冒出一个生活场景：信用卡账单摊在桌上，利息越滚越多，嘴上还说要分期去买车，心里哪能不打鼓。
群众语言里有个比喻，拆东墙补西墙，墙还是那堵墙。
谈到日本未来的路，高市早苗第三次点到中国，她说在人工智能通用基础模型开发上，日本已经到了“战败”的程度，中美在这个领域跑在前面。
她又加了一句，当下的学习主要集中在语言和图像，离让机器人自主控制还远，未来更像是“物理人工智能”的舞台。
她举了几个画面：机器人能自主演练工作、汽车能完全自动驾驶、精密仪器能靠智能化工艺稳定产出。
她觉得，日本在制造业和服务业攒下的底子不薄，这波“物理人工智能”来临时，也许能找着弯道，冲一把超车。
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倔强，像说给外界听，也像给自己鼓劲。
撰稿人心里盘算，从算法到车间，从算力到产线，从样机到规模，中间横着的是一整条产业链，不是一句“弯道超车”就能飞过去。
话说回来，日本在精密加工、可靠性工程、长期主义的产业管理上确有家底，这条路要走，就看韧性够不够了。
回到中日关系这根主线，冲突点并没有消散。
她对外说“战略互惠、建设性稳定”，在涉台问题上却把火苗点亮，这种双重节奏，沟通会变得很难。
她也强调对话，门没关，渠道在。
问题是信号乱，步点不齐，难免让人心头打鼓。
历史给过太多提醒，欲速则不达，城门失火，殃及池鱼。
她要紧盯日美同盟，要借四方安全对话织网，要把东南亚和欧洲都拉上船，这套打法与安倍时代一脉相承。
撰稿人把笔记合上时，脑子里冒出一句老话，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。
区域安全要稳，语言就得稳，动作也得稳，这里面容不得走神。
官邸的灯慢慢暗下来，采访结束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。
高市早苗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“把牌扣住”的严谨，像把所有变数都揣在兜里。
她的路线被许多人看懂了，框架还是那个框架，方向还是那个方向。
她希望在中美对话前先把美日节奏对上，希望在南海增加牵引点，希望欧洲能点头，希望国内的通胀压力能缓一口气，希望在人工智能的物理落地层面找到突破口。
这些希望并不轻，像是把几块大石头压在同一辆独轮车上，哪一边倾斜，都会让人提心吊胆。
记者离场时，有人悄声来一句河南味儿，“这买卖，得掂量掂量。”旁边的人笑，“中不中，全看后头咋整。”撰稿人重新翻开录音，回放那三次提中国的句子，字起笔落都很标准，听上去波澜不惊。
可只要把涉台那句放在一块儿，心里就会有个坎。
互惠，是要互相伸手，不是先伸指头戳人家要害。
对话，是要放下身段，不是抬高嗓门又摆出笑脸。
她说门开着，世界听到了；她说要稳关系，两边的听众也都记下了。
路还长，外部风势大，内部债的表也不轻，日本像走在一座窄桥上，桥下是湍流，桥面有风。
她想快点过去，观众看得也紧。
有个问题被留在空中：这座桥，会把她带到彼岸，还是把脚步逼到悬崖边？
谁的步子硬，谁的心更稳，走两步就能看出点门道。
她把目光投向远方，像在盯一条线，那条线既是路径，也是试题。
有人低声问，“这局，能顺着走下去不？”另一人用家常话回，“慢慢看吧，风还没停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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